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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失文物回归，正从个案突破走向常态，不断延伸的回归之路，也是凝聚国际共识之路。漂泊的文物重回故地，成为可触摸的文明现场，它才重新成为历史。

□ 湖北日报评论员 刘中扬

10月28日，中国国家文物局接收澳大利亚国家美术馆返还的两件中国流失文物，分别为北宋皇陵永昌陵文官像头部、永裕陵武官像头部。

秋收时节，河南巩义麦田里矗立“神道”两侧千年的“文臣武将”，跨越千山万水，终以完整面貌回归故里。

这两尊石灰岩造像，一属宋太祖赵匡胤陵寝，一属宋神宗赵顼陵寝，头部早年被盗凿流失，很可能在上世纪90年代经非法渠道出境。2015年，澳方志愿者在书籍中发现线索；2025年，中方提交备忘录正式启动追索；2026年，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70年公约和中澳文物保护谅解备忘录框架下，文物终于回归。

这一趟归途，背后是漫长的溯源举证。

澳国家美术馆亚洲及太平洋艺术高级策展人卡罗尔·凯恩斯在接受采访时说，“这两件文物不再适合保存在国家美术馆的收藏中，因为它们不属于我们。”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关于禁止和防止非法进出口文化财产和非法转让其所有权的方法的公约》中，有这样一句话：“考虑到文化财产实为构成文明和民族文化的一大基本要素，只有尽可能充分掌握有关其起源、历史和传统背景的知识，才能理解其真正价值。”

文物从不是孤立的艺术品。宋陵石像生的石雕艺术价值，在异国他乡的展厅里固然也可以被欣赏；但只有“身首合一”，回到与它血脉相连的土地，回到神道、陵寝、礼制与土地构成的完整语境，我们才能真正读懂独属于它的考古、历史、文化等不可分割的价值。在这时间的长河里，它为何站在那里、面向何方、与谁成列？漂泊的文物重回故地，成为可触摸的文明现场，它才重新成为历史。

如今，越来越多漂泊异乡的文物，正循着由对话、信任与法律共同铺筑的路，一步步回到故土。

今年5月，法国颁布法案，简化非法所获文物归还程序；7月，韩国向中国赠还一对清代石狮，这是中韩在流失文物返还领域的首次政府间合作；9月，美国向中国返还2批次共计64件（套）文物艺术品和古生物化石，同月英国向中国返还12件流失文物艺术品……流失文物回归，正从个案突破走向常态，不断延伸的回归之路，也是凝聚国际共识之路。文化遗产不应成为殖民掠夺、盗窃走私和灰色交易的战利品；文明交流可以借展、研究、共享，却不应以占有他国记忆为代价。

文化的“世界性”，不是掠夺与侵占文化财产的“遮羞布”。“文物应当回归原属地”，是伦理自觉也是历史共识，是一代代人在文物追索返还道路上努力前行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