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甄子萱 杨文漪 冯袁玥

见习记者 丁可 田婉娴

“嘀嘀嘀”，武汉汉口江滩三阳广场靠近江面的空地上，短暂、密集的开机提示音响起，2000架无人机抖了抖“翅膀”，底部灯光闪烁，蓄势待发。

10月25日晚8点，以长江为幕、夜空为布，武汉文旅“三节一展”无人机秀在长江江面上演。2000架无人机腾空而起的瞬间，江面再次被变幻的灯光造型次第点亮。

一台电脑，指挥2000个“光点”

距离起飞还有6个小时，下午2点，长江千机（武汉）文旅科技有限公司的执行团队已经进场。一箱箱无人机从货车上卸下，在空地上整齐码放。没有一望无际的“机场”，没有来回穿梭的飞手，数十个装着无人机的箱子、4架与无人机进行Wi-Fi互联的AP设备、1个RTK基站、1台主控电脑，整场表演的全部“家当”，站在原地一眼就能望到头。

“以前的老机型要一架架摆开，间隔一米一架，天线还要现场组装。”长江千机（武汉）文旅科技有限公司项目总监刘佳昕介绍，2025年上半年，团队完成了机型迭代，新一代箱式无人机可以直接从箱子里成排起飞、精准归位，千架无人机摆放的占地面积从1000平方米缩减至600平方米，新的灯光协同系统也让表演画面的帧率更高，实现丝滑切换。

上千架无人机把天空当作一块巨幕，每架无人机就是幕布上一颗可以精确寻址的灯珠。在主控电脑的屏幕上，每一架飞机的电量、定位、磁场数据实时跳动。RTK基站通过卫星差分信号为整个机群提供定位服务，让每架飞机时刻找准自己的位置。“我们的新一代设备已实现毫米级定位，无人机既不会打架，也不会找不到‘回家路’。”刘佳昕介绍。

每架无人机都有自己的“大脑”

“很难想象吧，这个行业刚兴起时，这些无人机还要靠插SIM卡获取信号。”刘佳昕感慨。

无人机编队表演是个名副其实的“年轻行业”。2016年初，英特尔在德国汉堡用100架无人机完成编队表演，拉开行业序幕。2017年元宵节，广州海心沙的千架无人机“千机變”第一次把这种表演带进中国大众的视野，但那时的画面更像是挂在天上的一张静态图片。受限于当时的GPS定位精度，无人机之间必须保持5米以上的间距，图案松散、造型简单。即便如此，只要几百架飞机腾空而起、拼出一个图案，人们依然觉得神奇。“最开始大家不会管它呈现的内容怎么样，”刘佳昕回忆，“只要飞上天，就是好厉害、好不一样。”

彼时，一场千架级表演出现十来架“炸机”并不罕见。如今，刘佳昕所在的无人机团队在表演中已基本做到“零炸机”，即便江面上突遇阵风，无人机也会启动自我保护，自动返航落回原位。

“这是因为每架无人机都像一个有大脑的个体。”刘佳昕解释，起飞前，后台编程系统已经为每架飞机算好航线——速度多少、轨迹如何、每一秒出现在哪个位置、与相邻飞机保持多远，全部提前写入机载电脑。升空之后，飞控系统会实时比对实际位置和计划航线，微调每一只螺旋桨的转速，确保飞行不脱离预定坐标。

不仅如此，定位技术升级使得飞机间距进一步压缩，天上的“像素点”越来越密，图案也从静态剪影变成了会流动、会旋转、会讲故事的3D动画。

三阳广场上，围观市民仰起头，目光所及之处，光谷空轨、黄鹤楼、编钟等富有地域特色的图案在江面上空快速变换，激起阵阵惊呼。

无人机编队表演，承载了一座城市的文化氛围。

当晚这场18分钟的表演是为武汉“三节一展”量身定制的全新创作。中国京剧艺术节时隔15年重回“戏码头”，琴台音乐节迎来30个国家和地区的艺术家，国际杂技艺术节与蒙特卡洛、巴黎“明日与未来”并称世界顶级赛事，武汉双年展的热度仍在不断延续。2000颗“像素”拼出的，是这座城市想讲给市民和游客听的故事。

1999年出生的刘佳昕是黑龙江人，2021年大学毕业后，她选择留在武汉，一头扎进这个行业。今年“十一”假期，她和团队一天也没有休息，累计飞行约3万架次。刘佳昕认为，人们仰头等待的，不再是“飞起来”本身，而是更加精致、创新的内容表现。“以科技为手段，把文化内容呈现在天空中，既是科技自信，也是文化自信。”刘佳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