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谷秀青
作为国家的未来,青年是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中坚力量。讲好长征故事,用长征精神筑牢青年理想信念根基,是“齐心协力走好新的长征路”的关键。
今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2026年7月,由湖北日报传媒集团与武汉大学、共青团湖北省委联合发起的“红军渡口 桥见信仰——十五省区市大学生行走的长征思政课”活动,以“渡”为媒,以“桥”为介,让青年学子们重回红军长征走过的23个渡口和今天已建成的现代化大桥。
渡口与大桥,这两个跨越时空的实物象征,构成了青年学子们理解长征非常直观的入口,以一条精神的脉络,跨过不同时代的坐标,在行走中触摸红色印记、实现血脉传承。
长征渡口不是普通的江河渡点
而是一座座刻满生死抉择的精神坐标
90多年前,第五次反“围剿”失利,为保存革命火种,中国共产党率领平均年龄20余岁的红军将士从江西于都东门渡口出发,开启了震惊世界的长征。
在长征路上,中国工农红军面对数倍于己的国民党重兵围堵,强渡湘江、赤水河、乌江、金沙江、大渡河、嘉陵江、渭河等河流,翻越一座座高山险峰,几乎每天都有一次遭遇战,平均每300米就有一名红军牺牲。
在中国传统文化里,渡口可指交通要道与关卡,可指隐逸与乡野意象,它的含义是多重的。但在90多年前,对于中国工农红军而言,长征沿线的重要渡口,其含义被高度压缩,无一不带有生死攸关意义。渡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阻隔,意味着天险。渡口不只是地理的关节,更是命运的隘口,是生死的险要。长征渡口是红军“不得不走”的通道。
湘江边,红军将士在广西全州大坪渡口、兴安界首渡口,不得不以血肉之躯铺就出一条绝命渡江的生命通道,硬生生从30万国民党军的铁壁合围中,为中国革命保留住最珍贵的火种。
乌江岸,红一军团在贵州余庆回龙场渡口、瓮安江界河渡口,面对“两岸绝壁、浪高流急”,不得不在数九寒天里抢渡乌江,为遵义会议的胜利召开奠定必要的保障。
赤水畔,中央红军在贵州习水土城渡口、仁怀茅台渡口和四川古蔺太平渡渡口、二郎滩渡口,不得不声东击西,四渡赤水,在40万敌军的缝隙中跳出死局,完成从战略被动到战略主动的关键转折。
渡口两边,一边是全军覆没的绝境,一边是仅存一线的生机;红军每一次踏过渡口,就是把绝境抛在身后,把希望再进一步。
长征的渡口,从来不是普通的江河渡口,而是一座座刻满生死抉择的精神坐标。这些渡口,是考验台,是铸魂炉,考验的是革命的意志、勇气、智慧,锻铸的是红色的理想、信仰、血脉,凝结的是穿越风雨、永放光芒的伟大长征精神。重回长征渡口,感受九十年前的红色印记,体悟到的是湘江血色江波磨砺的钢铁意志、乌江刺骨寒流淬炼的无畏勇气、赤水河畔“先分盐再渡河”果断抉择的为民初心、金沙层层浪涛锻造的战略智慧、泸定铁索上一往无前的铁血担当和必胜信念。
长征沿线立起的一座座现代化大桥
连接的是苦难辉煌与复兴征程
如今,长征沿线立起了一座座大桥。行走在长征渡口岸畔,最动人心魄的景象,早已不再是当年红军强渡时的惊涛骇浪、铁索横江,而是一座座横跨峡谷、飞架两岸的现代化大桥。从于都河畔的胜利大桥,到湘江岸边的大坪大桥,从赤水河上的红军大桥,到大渡河畔的干海子特大桥,一座座新桥拔地而起,横卧在当年的生死渡口之上,成为新时代长征路上最醒目的地标。
这些长征沿线立起的一座座大桥,是“主动选择”的结果。当年红军在渡口是“不得不走”的生死跨越,是在敌军围追堵截之下的“别无选择”——身后是数倍于己的追兵,身前是浪高流急的天险,只能靠着门板、绳索、竹筏,在生死时速间蹚出一条生路。
今天长征沿线渡口立起的一座座大桥,不再是绝境中逼出来的产物,而是建设者主动谋划、克难攻坚的“主动选择”。选择在哪里建桥,不再只考虑军事突围的应急需求,而是瞄准江河两岸群众的出行堵点、产业发展的交通断点;选择用什么技术,不再是就地取材的临时拼凑,而是拿出世界领先的山区悬索桥、大跨径拱桥技术,攻克复杂地质带来的世界级工程难题;选择如何兼顾生态与民生,不是顾此失彼的仓促抉择,而是在建设之初就统筹考虑、系统设计,让大桥既连通路网,也守护绿水青山。从90年前的“别无选择”到90年后的“主动选择”,这是人民选择权的获得,是发展主动权的获得,体现的是长征胜利九十年来,国家从积贫积弱走向繁荣富强最生动的注脚。
长征渡口的桥,也早已超越了交通基础设施的单一功能,成为连接记忆与未来的转换器。它们把“过去”变成了可以抵达的地方,把“精神”变成了可以感知的现实。过去英山陶家河乡的群众要翻山越岭大半天才能走到红二十五军军部旧址,如今沿着红色旅游公路顺着新建的黄沙河桥、东门大桥,十几分钟就能站在当年的牛背脊战斗遗址边,亲手触摸刻着红军战壕遗迹的纪念碑,听当地老人讲述父辈口耳相传的红军故事。强渡大渡河的发生地泸定县兴康特大桥建成,让大渡河畔的咱里村村民“开起农家乐、吃上旅游饭”,老百姓用实实在在的好日子,真切读懂了当年红军长征“为劳苦大众谋幸福”的初心内核。从“别无选择”到“主动选择”,从“生死渡口”到“幸福通途”,这些横跨长征渡口的大桥,连接的从来不只是两岸的土地,更是长征路上的苦难辉煌与新时代的复兴征程。
长征精神跨越近百年时光
是与不同时代使命同频共振的活态力量
渡口变桥,这是山河巨变。但如果我们把观察的尺度拉得更大一些,会发现变化的背后,有一些东西始终未变。
长征时红军抢渡渡口,是为了突破敌军围堵、为中国革命闯出一条生存之路,是为了推翻压迫在老百姓面前的三座大山,让人民不再挨饿、不再受欺;新中国成立后,建设者们在长征渡口沿岸架起一座座大桥,为的是打破地理阻隔、为革命老区打通发展道路,让老区人民由活下去到好起来。变的是面临的困难挑战不同、承担的时代使命不同;不变的始终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奋斗底色,始终是一切为了人民的一颗初心。
当车流在桥面上平稳驶过,当游客站在桥边眺望长征渡口的红色旧址,当年红军用信仰闯出来的道路,正在被今天的建设者,一步步延伸成通往共同富裕的康庄大道。
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长征路,每一代人都要走好自己的长征路。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不论我们的事业发展到哪一步,不论我们取得了多大成就,我们都要大力弘扬伟大长征精神,在新的长征路上继续奋勇前进”。讲好长征故事、赓续长征精神,不仅是红色基因的传承问题,更是构建中国式现代化的精神力量。
长征精神跨越近百年时光,从来不是封存在历史档案里的静态文本,而是始终与不同时代使命同频共振的活态力量。我们如何从长征叙事、阐释、传播中的史料梳理、概念解读、单向宣讲,让受众记住行军里程、战役节点,向感知长征精神背后的生命温度,建立深层次的价值共鸣转化?“红军渡口 桥见信仰”活动提供了一个观察窗口。
渡口是历史的实物,也是精神的纽带;大桥是时代的答卷,也是信仰的延伸。从渡口到大桥,是从绝境到通途的空间跨越,是从被动到主动的命运翻转,是从生存到发展的现代化跃迁。一定程度上说,理解了渡口与大桥的辩证法,就理解了长征精神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作者单位:中南民族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