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龙华 汪菁华

门一开，5个小脑袋齐刷刷转过来。屋里一下子静了半秒，随即被一阵又惊又喜的呼声填满。

“长这么大了！”

9月25日，武汉一栋居民楼八楼，护士杨英英站在门口，眼眶倏地红了。3个月前，她在新生儿监护室的保温箱里见到的，是5个巴掌大的小人儿，皮肤薄得能看见血管，呼吸要靠机器帮忙。如今，5个肉嘟嘟的娃娃正躺在铺了软垫的大床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这群既陌生又熟悉的客人。

这是新疆五胞胎的家。“杨妈妈来了！”五胞胎的爸爸阿卜用不太流利的汉语招呼着，侧身让客人们进屋。今年2月26日，24岁的迪丽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诞下1男4女五胞胎，5个超早产、极低体重的宝宝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闯关”86天。5位护士“临时妈妈”全程守护，直到5月22日孩子们出院。此后，一家人租住在医院附近，继续在武汉生活。

月圆人团圆。这是迪丽、阿卜和宝宝们在武汉度过的第一个中秋节。5位“临时妈妈”和新生儿病区主任杨璞医生、护士长田苗，拎着月饼和玩具上了门。湖北日报全媒记者在现场见证了这次“重逢”。

“老四呢？”护士余琴一进门就在找米合热玛。

她最放不下这个孩子。在监护室时，米合热玛吸吮力弱，吃奶慢，余琴和同事们每天给她做口腔运动训练，一次10分钟，一天3次，做了整整40多天。现在老四还是那个慢脾气，余琴一眼就认出来了。

“老四最瘦。”余琴蹲下来看着小床上的米合热玛，轻轻摸了摸她的手，“还是这么秀气。”

迪丽凑过来：“就是吃奶慢，其他都好。”两人聊着聊着都笑了。

那边，护士刘佳找到了老二扎米热。“这个脾气大。”刘佳记得清清楚楚，在保温箱里的时候，老二一哭就停不下来，护士们都知道她的“暴脾气”。现在变得最“温顺”的扎米热安安静静地躺着，刘佳逗了逗她，她眯着眼睛笑了一下。“认得你呢。”迪丽在旁边说。

护士杜润香和邱丽也各自找到了自己照护过的宝宝。5个孩子被分别抱起，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阿卜在旁边数着：“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一个都不少。”

杨璞仔细问了问每个孩子的近况。迪丽说，5个宝宝3天要吃4罐奶粉、1天用30多片尿不湿。每天围着5个宝宝转，阿卜瘦了22斤，迪丽瘦了14斤。

“老五刚出生时最轻，870克，现在最胖。”迪丽笑着说。

护士长田苗记得，刚出生时，她们把暖箱门打开，用手心托起这些小生命，感受他们的体温。现在，田苗抱起老五米合热娅，感觉沉甸甸的，“长得真好”。

“半岁前是生长黄金期，记得每两周复查。”杨璞叮嘱着，又问了问辅食添加和睡眠情况。迪丽一一应着，她与丈夫的手机里记录着孩子们每天的喂养时间表，和三个月前在监护室里的护理记录一样细致。

医护团队和五胞胎一家吃着月饼拍下一张合影。大家笑着齐声说：“中秋快乐，祝宝宝们健康成长！”

护士杨英英想起监护室里那些日子。86个日夜，呼吸关、感染关、喂养关，一关一关地闯。她在日记里写过一句话：“匆匆遇见，慢慢相识，温柔道别。”现在她觉得，这不是道别。

“我们有个群，有事随时说。”田苗说。出院时医院就建了专属医护群，24小时线上指导。迪丽经常在群里发孩子们的视频，护士们看着他们从保温箱里的小不点，长成现在满地爬的肉团子。

临别时，阿卜把客人们送到门口。这个从新疆和田来的汉子，汉语说得不太好，但反复念叨着：“谢谢，谢谢武汉。”

五胞胎的名字里，藏着全家人的期许：尤努斯、扎米热、扎热法、米合热玛、米合热娅——寓意平安、爱心、善良、仁慈、宁静。杨英英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老五，轻声说：“等你们回新疆的时候，我们再来送。”

窗外，武汉的秋天到了，风里裹着一缕清甜的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