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雷巍巍 沈早慧

“大家请看，这是贺炳炎将军使用过的匕首，是第一次向公众展出。”9月25日，“伟大的远征——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主题展览”迎来首个公众开放日，湖北日报全媒记者来到位于北京的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展览现场探访，见到了这件特殊的展品——湖北籍“独臂将军”贺炳炎的匕首。

记者在现场看到，玻璃展柜里，匕首已经生锈。这把匕首的背后，是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

贺炳炎，1913年生于湖北农村，1929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35年11月，红二、红六军团开启艰苦卓绝的长征，年仅22岁的贺炳炎担任红五师师长。同年12月，部队行至湖南瓦屋塘，遭遇国民党重兵阻击，险要的东山阵地被敌军牢牢把控，炮火封锁了红军西进的必经之路，战局万分危急。

贺炳炎临危受命，提着大刀带头冲锋，向敌人阵地发起猛攻。就在阵地即将攻克之际，贺炳炎的右臂被子弹击中，骨头被炸得粉碎，整条手臂仅剩一层皮肉相连。剧痛彻骨，他却屹立阵前，指挥完最后一轮冲锋，彻底击溃敌军、打通突围通道后，因失血过多昏迷倒地。

长征途中缺医少药、物资匮乏，根本没有截肢手术条件。军医无奈找来一把老旧木工锯，用煮沸盐水简易消毒，全程无麻药、无止痛剂。贺炳炎让人把自己绑在门板上，嘴里塞进毛巾。

近两个小时的手术中，木锯锯骨“嘎吱”声不绝于耳，他紧咬毛巾、紧握双拳，全程纹丝不动、不发一声，硬生生挺过这场生死考验，毛巾被咬得破烂，床板被攥出深深凹痕。

时任红二军团团长的贺龙捡起几块碎骨，感慨万千：“这是贺炳炎的骨头，共产党人的骨头，你们看有多硬！”

贺炳炎成为红二、红六军团长征中第一位独臂指挥员。翻越雪山时，寒风刺骨、冰雪覆路，他单臂拄杖前行，帮扶体弱战士；跋涉草地时，沼泽遍布、粮草断绝，他强忍伤口复发的疼痛，带头啃食草根树皮，坚守岗位指挥行军作战、突破重重绝境，以残缺之躯走完二万五千里长征。他的钢铁意志深深震撼全军，毛主席特批他日后行军作战、见面汇报时，可不必敬军礼。

在艰苦考验中浴火重生。红二、红六军团开始长征时共1.7万余人，经过历时近一年、行程二万五千里的艰苦转战，长征结束时仍保存了1.3万人的兵力，被毛泽东称赞为“是个了不起的奇迹”。

抗日战争时期，贺炳炎同在长征中失去左臂的余秋里搭档，带出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全国闻名的“硬骨头六连”就源自这支部队。2020年，习近平主席在给“硬骨头六连”全体官兵的回信中，勉励官兵传承红色基因、赓续光荣传统，将“硬骨头精神”发扬光大。如今，长征中的硬骨头革命精神在荆楚大地上接续传承。今年3月31日，贺炳炎硬骨头民兵连授旗仪式在宜都举行，该民兵连以宜都市松木坪镇江家湾村民兵为核心组建，连队紧扣贺炳炎将军的革命精神内核，扎根山区、服务老区、一心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