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0月,我到一所中学开展未成年人保护普法讲座。下课后,女孩小菲(化名)跑来找我,用小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老师,我二爷爷欺负我了。”从7岁开始,小菲长期遭受亲属性侵。我第一时间联系在外务工的小菲母亲,电话那头久久沉默。
在我反复劝说下,她终于赶回恩施。我们带着孩子前往医院检查,诊断结果证实侵害属实。愤怒几乎淹没小菲的母亲,但要惩治施暴者,仅有体检报告还不够。取证,成了最难的一关。
当时怀孕5个月的我和助理假扮成小菲母亲的同事,开车赶了3小时山路到达事发地。面对指控,对方不仅矢口否认,还猛地起身,厉声驱赶我们。我下意识护住隆起的腹部,后退了两步。心怦怦直跳的我佯装平静:“警察已经提取到了你的DNA,你还能否认吗?”对方脱口而出:“不可能,这么久了,上哪拿?”这句关键录音,成了案件突破口。一切水落石出,嫌疑人被依法刑拘。
最后一次见面时,一脸晴朗的小菲和几个月前判若两人。她送我一个笔记本,扉页上写着告别语:我要去妈妈的城市了,我会向您学习的!
小菲的案子,贯穿了我怀孕、待产和女儿降生的全过程。这类分文不取的法律援助,是无数大山律师奔波往返的意义所在。取证时,女儿在肚子里给我直面罪恶的胆量;如今,小小的她又似乎在鼓舞我:妈妈,还有其他人在等你,继续走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