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刑辩律师,最让我牵挂的,是那些绝境中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记得有一次在看守所会见,我刚说了两句,当事人张某就要朝我跪下,要交代后事。那时他25岁。村里人都说,这娃心善,是他爹妈前世修的福报。可就是这么个人,为了帮朋友,犯下了故意杀人罪,一审被判处死刑。
我仔细比对几千页的案卷材料,发现案情没那么简单。比如,死者身上有多处伤口,行凶者也不止张某一人。致命伤是谁造成的,直接关系到能否适用死刑。我找了法医,把鉴定报告从头到尾重新比对。那个月,我往返看守所14次,不断挖掘事实真相。经过一年半的努力,曙光出现了:一是一审遗漏了死者生前有敲诈勒索、故意伤害等多项重大过错的事实;二是张某家属曾经主动赔偿,但未被记录在案;三是查遍所有证据,无法证明死者的致命伤系张某所为。二审法庭上,我依据事实和法律,一条条驳、一句句争,经过艰难的拉锯,法官宣布死刑改判死缓。那天,张某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含泪长跪不起。我扶起老人家,告诉她:“命是法律还回来的。您要劝儿子,好好改,好好活。”
刑辩律师的职责,从不是替罪行开脱,而是要把关每一个证据和程序,找寻每一个可能被忽略的真相。执业以来,经我办理的案件,有6起死刑判决,最终被依法改判,数字背后是6个迷途者向善新生的希望;是6个濒临崩溃的家庭重新迎来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