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王哲 通讯员 王田

2018年4月25日，习近平总书记从荆州港码头登上轮船，沿长江进行考察。看到江面上过往的货船，总书记问：船上的生活用水还是直排吗？

8年后，2026年4月15日上午9点55分，武汉青山外贸码头。货船“豫信货18018”船长王庆顺掏出手机，打开“船E行”App提交污染物交付申请。几分钟后，污染物接收船“长喆环保98号”靠泊而来。

“现在接收流程全部信息化，扫个码就能交付、称重、出凭证，数据实时上传系统，谁也做不了假。”接收船船长洪春香一边操作软管接入污水口，一边介绍。每天早上7点半到下午6点，他的船在青山外贸码头到王家屋锚地之间来回跑，高峰时一天要收20多艘船的污染物。

生活污水、油污水全部上岸处理

“麻烦把船舶污染物的处理信息给我看下。”10点03分，武汉海事局工业港大队副队长林伟鑫登船例行检查。王庆顺立刻翻出一摞台账，每次交付的位置、垃圾处理方式、具体数量都记得清清楚楚。林伟鑫通过手机监管后台与纸质台账逐一核对，发现本次回收记录还没登记，当场提醒船长尽快补上，王庆顺立马完成了补录。

“现在生活污水、油污水全部上岸处理，方便多了！”王庆顺指着甲板下方的电子铅封装置说，“你看，这个阀门一‘锁’，污水就只能进储存柜，再也排不进江里了。”固体污染物则统一放在甲板的分类垃圾桶里，由接收船直接带走。

今年52岁的王庆顺十几岁就在长江跑船。他说，这些年长江水质肉眼可见地变好，江面上大片漂浮垃圾已经看不到了。这得益于长江海事局推行的船舶水污染物“船上储存、交岸处置”“零排放”治理模式。该模式2018年在三峡库区率先试点，如今已实现长江干线及35条重要支流全覆盖，长江干线3.8万艘船舶基本实现“零排放”。

污水直排阀门铅封，直排管路彻底断流

“我们的初心，就是绝不让一滴船舶污水流进长江。”2018年9月，林伟鑫入职武汉海事局，船舶污染物达标排放监管，成了他日复一日坚守的活儿。

林伟鑫所在的工业港海巡执法大队，管着长江干线武汉青山段18公里水域。这片水域紧邻武汉重工业集聚区，来往运输煤矿、铁矿、油品的大型船舶络绎不绝，长江中游最大的干散货锚地王家屋锚地也在这儿，船舶污染监管任务格外重。

10点46分，林伟鑫登上停靠在王家屋锚地的鸿达2689号货船，检查船舶污水直排阀门铅封。该船排污阀门在船尾底部密闭内舱，仅通过一个狭小的人孔与外界连通，只能容一人躬身蜷缩进入。舱内光线昏暗，必须戴头灯才能作业，四周被各类管道、钢架环绕。

“刚开始搞铅封时，大家经常在狭窄空间里磕伤碰伤。”林伟鑫一边说，一边用手机扫描铅封条编号，监管系统立刻弹出对应信息，快速完成核查确认。他告诉湖北日报全媒记者，船舶直排阀门关闭后，会用专用铅封条彻底锁死，阀门无法转动。自2022年全面推行铅封管控以来，船舶污水直排管路彻底断流，污染物再也流不进长江。

林伟鑫记不清自己完成过多少艘船的铅封作业，在逼仄的船舱底部爬过多少路。“夏天船舱里温度高达50到60摄氏度，每封完一艘船，全身衣服都被汗水浸透；爬出船舱被江风吹干后，又要登上下一艘船作业，反复干湿交替是常态。”即便条件艰苦，他始终坚守在监管一线，从未松懈。

污染物接收全部免费服务

66岁的船长王明飞见证了长江船舶污染治理的全过程。他坦言，长江大保护全面推进前，船民环保意识普遍薄弱，生活污水大多直排入江，长江上的船舶，俨然一个个“移动排污口”。推行船舶污染物回收之初，实行按次收费，每次约200元，加之早期接收船舶数量不足，污染物回收需要提前预约，流程十分繁琐，王明飞也一度心存抵触。如今，“船E行”系统实现污染物接收一键呼叫、随叫随到，且全部免费服务，王明飞再也没了顾虑，主动配合污染治理工作。

让林伟鑫倍感欣慰的是，曾经难觅踪迹的江豚，再次频繁出现在工业港水域。“第一次看到江豚，是在王家屋锚地尾部，一团憨态可掬的身影突然跃出江面。”林伟鑫说，每当看到江豚逐浪的画面，所有的辛苦都化作满满的成就感，也更坚定了大家守护一江碧水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