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秀武

液体桃花岛

我乘一艘清江画舫

蜜蜂扇动翅膀，成群结队地飞

桃花也扇动翅膀，拼命地开

正午阳光下，一山山桃花

住在清江里，那份收敛与绽放

正对着扑面而来的桃花岛

远方的白云绽开一枝枝桃花

像一幅写意画，飘在山的肩上

江水把桃花反复折叠

把桃花岛反复搓洗

土家西兰卡普织锦被挤出水面

我的影子，泪流满面

在液体的桃花岛上

对着春天吼起来

在清江看一匹桑叶

在清江，看一匹桑叶

怎么看，都像一座山脉

一棵桑树上，山脉压着山脉

压得急切、紧凑

被春风翻过去，又翻过来

翻过去的山脉，上午是嫩绿

翻过来的山脉，下午是墨绿

——匆忙又缓慢的步履

——谦卑又傲慢的脸庞

它们不是彼此较劲，而是相互替代

我忍不住把桑叶含在嘴里

吹一曲春天的歌

可一只春蚕，把桑叶咬出一个隧洞

我的冲动，像闪电

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

梭布垭对歌台

石头上，吼山歌的人

沉醉在春天里

分明感到，石头也有澎湃的心

对歌者立在另一块石上

聆听春天澎湃的心声

地质学家说

这是沧海桑田的爱情进化论

我说得直白——

激动之后，把山歌

都留在石头上

从万紫千红

一直对唱到白雪皑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