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1月30日

流年里的糍粑香

□ 缪海云

“秋叶落,糯米香,窝在炕上烙粑粑。”这句民谣萦绕在脑海几十年,不曾忘却。

又逢寒冬,冷风敲打,透过窗,远眺逐渐凋零的树丛,又到了窝在炕上烙糍粑的季节,又仿佛看见灯下母亲忙碌的背影。

过了初冬,巷子里到处飘着香甜的稻米香,家家户户都吃上了当年的新稻米。说了别不信,在我们小时候,鼻子都特别的灵敏,哪家如果冒香气了,一准就能精确嗅到根源的来处。

糯米,在我们这个地区,可能是产量少的缘故,尤其显得金贵。住在镇上的我们,一看见街道边上小商贩烙得金黄金黄的糍粑、就馋得直流口水。

好在母亲的娘家在乡下,有舅舅们的支援,每逢寒冬将至,舅舅们就会陆续送来几袋大米给我们,其中,总有一蛇皮袋糯米。可别小看这袋糯米,它在母亲手里可以制出很多种好吃的美食,如炒米花、汤圆、糍粑、米酒等,我最喜欢的要数母亲做的糍粑。

母亲是个开朗好客的女人,每逢舅舅把糯米送来,母亲当晚就会泡上一盆子糯米。第二天上午,就把糯米沥水,放在蒸笼里蒸熟,蒸熟后的糯米晶莹剔透,喷香喷香的。这时候,母亲就会用手搓几个简易的饭团递给我与哥哥解馋。

擅长把持生活的母亲,从陶罐子里掏出储存的红辣椒,用清水洗净,再用毛巾擦干,与菜园里摘来的小香葱一起混合切碎,然后放碗里备用。

趁糯米还是热乎的,母亲就用擀面棍不断地鼓捣大面盆里的糯米,鼓捣了大约刻把钟,再把碗里的红辣椒、香葱、味精、盐一起放入搅拌,瞬间大面盆里的糯米五颜六色的,甚是鲜艳。

另一个煤炉子上的一大锅猪大骨也快熬熟了,母亲邀请的亲友们也陆续来了。

母亲开始点燃柴火灶,这个大柴火灶一直清冷在厨房的一角,记忆里除了烙糍粑,过年蒸笼格子用外,几乎很少派上用场。

亲友们围坐在柴火灶旁,母亲与我们一样显得很兴奋,一边唠嗑,一边熟练地捏着手里的糯米。

瞬间,一个个五颜六色的糍粑在母亲手里成了形,一字摆开。此时锅里滋滋直响,锅里的油也烧到了火候,母亲退去少许柴火,盖住灶门。

母亲拿起糍粑,一个个麻利地放入锅里,这时我们几个小孩子馋得眼里直冒光。

妈妈,还有几分钟熟透呀?我扒拉着小嘴,咬着指头,不断地问母亲。

哈哈,我丫头馋得不行了!母亲与亲友们笑了起来。

丫头,你跳一支舞,这糍粑就熟了!母亲笑眯眯地说,就跳《三个老汉进城》吧!

这是我读幼儿园时学的第一支舞蹈。在亲友们鼓动的掌声里,我跳完了这支舞。可是母亲又说,从一数到十,再从十说到一,糍粑就熟了!

千盼万盼,母亲终于掀开了锅盖。

哇!金黄金黄的糍粑,香喷喷地呈现在我们眼前,与街边商贩做的有得一拼。

瞬间,一屋子香喷喷的味道在房子里蔓延开来,让多年后的堂哥还念念不忘。

大家围坐在柴火灶前,手里拿着金黄金黄的糍粑,幸福的红晕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庞。

如今,往事如风,唯有在记忆里一次次追溯着有关母亲的往事,同时感慨和珍惜当下的幸福生活。

有的味道,真的一转身就再也闻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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