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架,北纬31°上的生命秘境。
这里有全球中纬度地区唯一保存完好的亚热带森林系统,是全球落叶木本植物最富集地区。数据显示,神农架森林中共有高等维管植物4329种。其中,种子植物3973种,占全国11.32%。
这里有华中地区最完整、最典型的植被垂直带谱。从最高海拔3106米的神农顶,到最低海拔398米的石柱河谷,神农架相对高差达2708米,形成低山、中山、亚高山立体气候带和不同植物群落。
这里也因此成为珍稀动物的生命乐园。金丝猴、中华斑羚、亚洲黑熊、豹猫……神农架密林深处生活着745种野生脊椎动物,其中有143种国家重点保护动物。
作为全球14个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研究关键地区之一,神农架统筹高水平保护与高质量发展,生物多样性指数持续稳定在81.18以上,居全国领先水平。
一幅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生态画卷正在“华中屋脊”徐徐展开!
我叫“神农架金丝猴”
蓝眼睛,朝天鼻,一身金色毛发。
颜值高,人们都很喜欢我,称我为“林中精灵”。
不错,我就是川金丝猴。我和我的族人生活在四川、甘肃、陕西和湖北一带,海拔1500米至3000米的密林深处就是我们的家。
我的家族并不兴旺,一度被列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成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
因“户籍”缘故,我的家族有多个分支。我们这一支生活在神农架、兴山、巴东一带。原来,人们称我们为川金丝猴湖北亚种。2024年6月,我们有了一个正式称呼“神农架金丝猴”。
说到这里,请务必记住,我是“神农架金丝猴”!
我们在神农架的生活很惬意,这里植物茂盛,满山的冷杉、红桦是我们的最爱,还有五味子、野樱桃、猕猴桃、板栗、核桃这些可口的山果。
这里的人都把我们当成了“宝”。让我们在山林里自由自在生活,不被人打扰,近万人搬离祖祖辈辈生活的家园;了解我们,他们在一个叫大龙潭的地方建了一个基地,科研人员来了一批又一批,长年累月地关注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们喜好群居,也爱走亲访友。便于我们走动交流,人们投入上亿元资金恢复被破坏的环境,让我们家园连成一片;我们不方便通行的地方,他们还细心地架设了天桥、廊道。
我们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广,三峡万朝山,红坪天燕,都能看到我们的身影。
与人一样,我们也有生老病死,有时候也会受伤。为了帮助我们,人们在小龙潭建了一个救护中心,配备有专业人员和设备。我的家人亲戚邻居有不少都得到过他们的救助。上个月,“白羽”家的老二打架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腿,到现在还在小龙潭养伤。
长时间接触,我们已经形成了默契。每次我们在山上,远远地看到山下大龙潭工作人员,大家都会非常安静,也不会跑远,他们一声招呼,我们就会飞奔下山。
眼下,大雪封山,食物短缺,我知道山下的人们会冒雪上山,带来花生、红薯、苹果,帮我们度过严冬。或许是担心我们会变懒,他们每次带来的东西都不多,这让我或多或少对他们有些怨言。
瞧,他们背着背篓上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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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神农架分布有金丝猴11个种群、数量1618只,栖息地面积901平方公里。与1990年最初发现时相比,种群增加6个,增长83%;数量增加1117个,增长223%;栖息地面积增加237平方公里,增长145%。
我是一名“编外护林员”
唉,太阳快出来了,咋还见不到人。我趴在门缝边上,“吱吱”叫了两声。
“猴健,是不是又饿了?”门开了,“老爹”谭明宽披着棉袄走了出来。
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老爹”一把抱起我,走进隔壁房间,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一瓶牛奶递给我。桌上还有我爱吃的香蕉、花生。这些都是他昨天从山下带上来的。
看到这里,你是不是以为我是老谭的孩子?其实,我是一只小猕猴,今年不到两岁,目前生活的百草园护林站是神农架海拔最高的护林站,站里除了老爹,还有两名年轻的护林员。日常,我会随老爹一起巡山,他们都说我是“编外护林员”。
我的出生地在新华林场一片山林里,几个月大的时候,我就被家族遗弃了,当时我两条腿有毛病,不能行走、攀爬,成了累赘。我在山林无助等死的时候,遇到新华林场护林员。他们将我送到百草园护林站,神农架林管局野生动物救治中心就建在那里。
看到我第一眼,“老爹”怜惜地摇了摇头:这哪救得活啊?那时的我确实很惨,巴掌大小,脸色苍白,瘦骨嶙峋,毛发稀疏,还拖着两条腿。
好在“老爹”没放弃。他找来旧衣服为我保温,买来牛奶喂我。当时我有些抗拒,他就硬捏着我的嘴强喂。
休息了几天,补充了能量,我渐渐有了些活力,但仍不能正常行走,膝盖、脚趾也因为在地上拖行受伤了。这可愁坏了“老爹”,他接手百草园没多长时间,没啥救治经验。他就在手机上学习救护知识,每天坚持给我按摩、捶腿。
慢慢地,我站起来了。没多久,我就能在院子里上蹿下跳了。我对“老爹”越来越依赖,形影不离地黏着他。他也很宠爱我,给我取名叫“猴健”,希望我健健康康成长。
完全康复后,“老爹”为我量身定做了一个“猴爬架”,教我攀爬技术。他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回归山林,得学会生存本领。
每次巡山,“老爹”也会有意识地带着我,教我认识山林中可以吃的野果子,找一些低矮的树木,让我锻炼攀爬技术。
在百草园,我认识了不少“新朋友”,金雕、普通鵟、中华斑羚……它们因为受伤,被送到这里,接受“老爹”的细心照料和救治,有的很快回归山林,有的却永远留在了百草园。
“老爹”也常常会为我忧心,经常念叨:“你要快点长大,能独立生活。不然,我把你放到山上,咋活?”
“老爹”有时候会刻意疏远我,对我不理不睬。我知道,他是在想方设法减少我对他的依赖。
我向往山林生活,期待离开百草园的日子,但我确实舍不得离开“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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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架建立了完善的野生动物救护体系,神农架国家公园和神农架林管局,分别在小龙潭、百草园建立救护中心,配备专业救护设备,累计救助金丝猴、金雕、豹猫、中华斑羚等野生动物30多种、600多只。目前,神农架正规划建设野生动物救护与科普展示中心。
我是村里“形象代言人”
神农架松柏镇八角庙村是一个古村。相传,唐中宗李显被贬房州期间,曾在此建庙祈求神灵保佑。庙顶呈八角形,人们称其为“八角庙”,古村因此得名。
我是这个村的“形象代言人”,说起我,不少人都知道,很多人会慕名来村里看一看。
我其实是一株古树,已经在305省道旁、清杨河畔静静伫立了700多年。
我的学名叫“枫杨”,当地人叫我“麻柳”。在神农架古树中,我们数量应该是最多的。河边,路边,都可以见到我们的身影。很早之前,在人们眼里,我们是“不成材的”,当柴火,水分大,不好烧;当木料,木质脆,不直溜,不好用。造化弄人,一身的毛病却让我们避开了人类的 “刀斧”之祸。
不过,我能在八角庙村经历700多年风吹雨打,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当地代代流传着一个美丽传说:古时,八角庙一带是一片湖泊湿地。有个放牛娃放牛时,一头大黄牛不慎陷入湖中再也没有起来。放牛娃非常伤心,在湖边插下一根柳枝,纪念这头陪伴自己的黄牛。这根柳枝很快生根发芽,长成一棵大树。后来,湖水逐年缩小,只在这棵树附近形成一片池塘。人们认为,我汲取了湖泊湿地的精华,是一棵神树,对我厚爱有加。
上世纪90年代,我受到雷击、蚁害,差一点倒下了。幸亏人们为我建了围栏,除了蚁害,安装了两根立柱支撑身体,我才渡过了那场劫难。
我真正引起人们关注是在23年前。那一年,央视《同一首歌》走进神农架,导演一眼看中了我,以我为背景搭建舞台,邀请众多明星演出,“神农架大柳树”一下子扬名全国。
2018年,全国古树选美,我入选首批“中国最美古树”。当时,湖北与我一同入选的还有另外两株古树。自那以后,人们称我为“最美枫杨”。
不少人慕名而来,只为看我一眼,与我合个影。人们用优美的语言赞美我:“远远眺望,枫杨主树形态优美,宛如一位婀娜多姿的美女侧卧在树旁的小河与池塘之上,一根侧枝呈椭圆状自然伸展。主枝与侧枝相互映衬,恰似美女优雅地对着镜子梳妆打扮”。
八角庙村人意识到:一棵树也能成为一片风景。以我为中心,八角庙村打起了乡村旅游牌,建设远山儿童村项目,相继建成大柳树戏台、神农雕像、风车长廊等一系列游乐设施和景观,“神农架大柳树”成为网红打卡地。
游客来了,当地人纷纷办起民宿、农家乐。很有意思的是,他们取名的时候,都想到了我,“大柳”“神柳”“神柳源”……或许是在蹭我的流量吧,谁知道呢?
我的故事很快在神农架传开了。在麻湾,在宋洛,在下谷,人们都把曾经不成材的“麻柳”当成了宝,挂牌保护,一株株“麻柳”成了乡村风景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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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架森林覆盖率达91.16%,有百年以上古树63.7万株、古树群15个,古树名木资源占全省81%,占全国1/8。
保护古树名木,神农架林区制定“一对一”保护方案,实施“一树一证号、一树一医生、一树一监护、一树一铭碑、一树一经费、一树一档案、一树一监控、一树一方案、一树一文化、一树一考核”专项保护措施,让古树名木“老有所依”。
我是山林里一名“模特”
我是一名“模特”。
我的T台在神农架一个叫穿洞子的峡谷里。每年四五月份,满山花开,我和伙伴们每天会上演缤纷T台秀。
我的粉丝来自全国各地,他们有一个共同名字叫“拍鸟客”。借助他们的镜头,我们的美惊艳了山外世界。
先介绍一下我的小伙伴,他们中有白冠长尾雉、红腹锦鸡、斑背噪鹛、橙翅噪鹛、太阳鸟……个个都是明星,光彩照人。
至于我,更是难得一见,人们叫我“红腹角雉”,也有人叫我“寿鸡”“红鸡”“娃娃鸡”。我是一只雄鸟,每次向异性求偶时,会膨胀喉垂、竖起蓝色肉质角,当喉垂完全膨起时,胸口会呈现出蓝红色图案,形似“寿”字。
我们天生怕人,把家安在海拔1500米至3000米的密林陡崖上,这就是人们很少看到我们的原因。
再介绍一下我们的“经纪人”,他叫卢宝坤,穿洞子峡谷土生土长的人。他很了解我们,会向来看表演的人介绍我们的习性,人们叫他“鸟导”。
他对我们很好。每年冬季,大雪封山,他会深一脚浅一脚地到山林里来,在我们经常活动的地方放一些食物。金雕、老鹰会时常光顾峡谷,他精心制作了假人,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吓唬他们。他还会经常到山林里巡视,看有没有人下捕猎的套子。
我们对他也很好。每次拍鸟客来了,我们都轮流上阵,卖力表演,短短十几分钟,他就会有上千元收入。我们越来越有名气,来看表演的人也越来越多,经纪人家里开起了民宿,办起了农家乐,一个表演季收入就有十几万元。
别看我们现在很默契,其实我们也有不堪的过往。经纪人曾是我们闻之色变的“捕鸟人”,他在读书的时候,就经常到山林里捕鸟,拿到镇上去卖;后来回家种地,仍会悄悄捕鸟卖钱,补贴家用。那时候,我们一见他就躲得远远的。可是他太了解我们了,总有办法找到我们。后来,我们干脆飞离峡谷,迁往海拔更高的山林。
几年前,当他带着食物进山林召唤我们的时候,连续一两个月,我们都没露面,只在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慢慢地,发现他没有恶意,一些胆大的小伙伴才露头。
一次,两次,三次……我们距离越来越近。终于有一天,看着他手里的面包屑,我大着胆子,把头伸过去,放心地在他手上吃了起来。
我们越来越信任他。每次看见他的身影,我们都充满期待;每次听到他的呼唤,我们都会及时响应。
穿洞子峡谷,是我们共同的家园,也是我们共同的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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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架有记录的野生鸟类470种,占全国31.3%。其中包括14种中国特有鸟种(如红腹角雉)和69种珍稀濒危物种(如金雕、中华秋沙鸭等)。将丰富的鸟类资源转化为“观鸟经济”,神农架出台政策引导农民建观鸟基地。目前,神农架已建成运营10个观鸟基地,主要集中在红坪镇红举村、红河村、温水村、塔坪村、板仓村,以及阳日镇万福村、大九湖镇东溪村。
我在“第二故乡”新生
寒风中,我顽强地挺直了身子。
在神农架百草坪,今年是我经历的第三个冬天。前年,我被巴桃园基地工作人员安置到这里。他们说,这里更适合我生长。
我是一株人工繁育的庙台槭,也许你没听说过我的名字,但在植物界我的家族名头不小。我们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曾被IUCN红色名录评估为“易危”。
我们的名字与一个地方有关。1954年植物学家钟补求在陕西留坝县庙台子发现了我们,人们因此命名我们为“庙台槭”。我们也一直把那里作为自己的故乡。
我的家族是秦巴山区特有物种,种群数量非常小。2018年,中科院武汉植物园和湖北省野保总站在巴桃园发现我们时,当时整个神农架探明的仅32株。
原本,作为古老的孑遗物种,我们生存适应能力应该很强,不至于如此凋零。
但我们对生存环境太挑剔了。我们只选择在秦巴山区海拔1300米至1600米的阔叶林中生长,低于、高于这个海拔,都不适宜我们生存。
我们的遗传基因似乎也有问题。种子休眠期将近一年,繁育期间水分含量必须在10%左右,达不到这个条件,我们就会停止繁育。
当年专家在巴桃园发现我们时,我们已经出现了断代现象,只有老树,没有幼树,曾有人悲观地预言:“这32株树老了,这个物种在神农架就绝迹了。”
好在人们及时伸出了援手。他们将我们的生境地挂牌保护起来,除科研外,禁止一切人为活动。同时筹集资金,在巴桃园建设极小种群野生植物繁育基地,尝试对我们进行人工繁育。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第一年,基地工作人员采了60多斤翅果,忙乎了一年多,只出了可怜巴巴的6株苗。
他们没有气馁。向当地农民请教,把采集的种子埋进沙里,模拟自然环境,帮我们度过漫长的休眠期。沙藏试验成功,从四百多株,到几千株,再到上万株,发芽率一年比一年高,繁育难题被攻克。
我是基地人工繁育的第三代,那一批有4000多株。我们在大棚半遮阳状态下生长了一年,随后又在试验田里适应了一年,最后才搬到百草坪。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这里海拔、光照、湿度、物种群落与我们家族生存环境很相似。
目前,包括我在内,已经有1.2万多个小伙伴,重新回到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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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架是全球14个具有国际意义的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研究关键地区之一。近年来,神农架持续加大珍稀濒危植物保护力度,构建了从种质资源采集、幼苗繁育到野化的人工繁育链条,成功繁育小勾儿茶、秦岭冷杉、庙台槭、神农香菊等60多种濒危植物。
策划:神农架林区党委宣传部 文图:龚俊 柳敬军 魏家锋 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