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1月19日

老街烟火暖,童年滋味长

——读《西大街》想到的

□ 燕毅


一天,我无意中翻开家乡作家伍剑的儿童文学小说《西大街》,读了几页,就触动了我对故乡的思念。这本书把我带回到了儿时武汉汉阳城外,那条喧嚷又温暖的老街——西大街上。

我是在西大街长大的,后来定居北京。因为工作的缘故,我走遍了世界各地。然而最让我割舍不了的,还是故乡的西大街。

小时候,我和弟弟跟着爷爷,就住在西大街上的刘家鞭铺后面的老屋里(伍剑老师在很多书里,都提到刘家鞭铺)。那是条有年头的老街,青石板路磨得发亮,两边挤挤挨挨的全是徽派建筑的老铺子。每天早上,这里就满街飘香,热干面、三鲜豆皮、米粑粑、炸面窝等各类早点令人馋嘴。从天蒙蒙亮到夜色沉沉,街面上的人气就没散过。小贩们肩挑手提,吆喝着穿街走巷,飘香的八卦肉、甜软的蒸发糕、酥脆的落口消、黏牙的麦芽糖、滑嫩的豆腐脑、酸甜的糖葫芦……各种声音和气味混杂在一起,那是老西大街独有的、怎么也闻不够的烟火气。

《西大街》里的故事就在这烟火里展开,围着书中主人公——武启善、赵建国和“我”三个少年的日子打转。老街上有数不清的喜怒哀乐和离合悲欢,日子过得磕磕绊绊,常有不如意,但街坊邻居们那份骨子里的良善和韧劲儿,却像冬日里炉膛的火,暖暖地烘着你。他们踏踏实实过光景的劲头,那种天塌下来也得笑着扛的精神头,真真切切地打动了我。

读着书中的故事,也使我想起了当年的母校——红卫村小学(也就是书中的白鹤村小学)以及我的老同学。那是上世纪60年代,我与肖公桥是同班同学。他家就住我家斜对门,放了学,我俩常结伴去琴台青少年宫学游泳。更多的时候就在街上疯玩,滚铁环、抽陀螺、踩高跷、放风筝……那时候课外书少得可怜,肖公桥爸妈每天给他五分零花钱,他就常常拉上我,跑到街角的小人书摊,一看就是半天。

那个年代,街坊邻里那真像《西大街》上描写的,亲热得很。那时我们家住的是木结构的房子,也就是书中描写的“鼓皮房”。记得每年年关时,家家户户都要用报纸糊墙,不管是哪家糊墙,大街上的人都会去帮忙,大家七手八脚地忙活,不一会儿,整个房间就变得焕然一新。

整个街坊就像是一家人。比如,老人家想抽烟打酒,喊邻居家孩子跑个腿,那都不是事。就像伍剑老师《西大街》中描写的那样——启善家的房顶漏雨了,赵大爷就主动来帮忙。端午节合伙包粽子,东家出糯米,西家供粽叶,几家女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一起包,粽子蒸好了,街上的孩子人人有份。还有那时候,家里没通自来水,吃水全靠肩膀挑。挑水的地方,也就是《西大街》书中描写的启善的家门口。嘿,一根扁担两只桶,晃晃悠悠的日子,也是快乐的。

哦,还得说说西大街上的竹床阵——《西大街》中描写得很生动了。要晓得那时候是没空调的,武汉的火炉天气,热得人在屋里待不住,于是太阳落下,满大街的竹床阵就摆出来了。大家躺在竹床上,摇着蒲扇数星星,听大人咵天、讲故事。真的,这样也过得蛮清凉惬意的。

在日常里,正如《西大街》中描写的那样,大人对我们是言传身教,比如碗里的饭粒必须扒拉干净,不能剩“碗兜子”;吃蚕豆饭,连皮也得嚼碎了咽下去;孩子多的家里,衣服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老大穿完老二穿,补丁落补丁,穿在身上能挡风雨就行。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如今的西大街,模样大概早变得面目一新了。可童年的记忆,却像窖藏的老酒,年头越久,滋味越醇厚。感谢伍剑老师的《西大街》,记录了我的童年,帮我捡拾起了被岁月掩埋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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