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01月11日

武汉重症医疗补短板——

增长5倍,“救命床”大扩张

在武汉市第六医院 ,通常一项操作需要医生护士三人共同完成。

文/图 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余瑾毅 通讯员 袁莉 张全录 罗瑶

在抗击疫情中,驰援湖北的4.26万医护人员中近一半为重症专业医护人员。其间,武汉市救治重症患者18800人,当他们出现呼吸衰竭、肾功能衰竭等多器官功能衰竭时,在重症医学专家的监测、生命支持与救治下,死亡率大幅降低。

国家重症医学专业质控中心主任邱海波曾表示,重症医学是医疗救治的最后一道防线。

疫情后,重症医学走进了政府重要决策。武汉市卫健委介绍,推进公共卫生补短板强弱项,武汉市将按照10%的比例配置重症监护病床,储备负压病床、负压手术室,配备ECMO、负压救护车等设备,着力提升重症救治能力。

扩容升级 重症病人“挺过来”

1月7日,推开武汉市第六医院ICU大门,25张病床顺势排开。和其他病房不同,这里没有电视声,没有手机声,更没有人交谈,只有仪器滴滴答答和虚弱的呻吟。

“很多人看来,ICU大门就像生死门,病人进来,有时就阴阳两隔了。其实不然,早期器官功能衰竭患者经过ICU的精心救治,恢复的几率很高。重症医生就像特种兵,哪里情况最危险,哪里就有他们,他们会逐一排查各个器官功能、解除故障、挽救生命。”该院ICU主任朱国超说。

疫情后,抓住病人还不多的间隙,武汉市第六医院迅速扩建了ICU,病房面积扩大一倍,12张床位增至25张,呼吸机数量几乎翻了三倍,几乎每床一台,床旁血滤机从1台增至4台。在武汉市属医院中,该院还少见地设置了4个负压病房,重症总床位数达60张。

据统计,今年以来武汉医疗机构已新增ECMO54台,新增呼吸机300台。

“这对救治病人太重要了。”朱国超说。有一天,四名患者同时需要床旁血液净化,“以前只有一台机器,只能按轻重缓急排队使用。可现在,四人同时血液净化,眼见着病情很快稳定下来。”

“3个病人加起来250岁” 老龄化急需重症医学

据悉,武汉市现有重症医学科医护人员近1500人,重症监护床位1062张,重症监护床位占医院总床位仅约2%。

床位配比升至10%,在武汉市肺科医院ICU主任胡明看来是必然之势。“每一次重症医学的发展与重大公共卫生事件相关。”

二战期间,美军在前线建立休克病房,使休克的死亡率降低50%。这成为ICU的雏形。1950年代,哥本哈根发生脊髓灰质炎大流行,丹麦建立起第一个内/外科ICU病房,重症病人死亡率从90%降至25%。

“我国重症医学是经历SARS、禽流感、汶川大地震等后快速发展起来的。新冠疫情中,很多病人出现呼吸衰竭、肾功能衰竭,在ICU接受监测、生命支持与救治,大幅降低了病死率。”胡明说,疫情凸显出重症医学的作用。随着人们对健康的要求提高,重症医学会越来越重要。

朱国超则有更紧迫的考量。

2019年,武汉市户籍总人口906.40万,其中60岁以上老年人194.25万,占总人口数的21.43%。

“在我们病房,3个病人加起来250岁,60、70岁都算年轻。武汉老龄化在加速,老年人更容易发展为重症,六医院正在建设武汉老年医学中心。”朱国超说。

新增重症医护236人 武汉力补“短板”

2020年12月23日,武汉市肺科医院ICU里,10张病床已住了9人。按相关标准,当入住达80%时,病房就应扩容。

“不可能。给我地,我没人来种,”胡明说。在该科室,4名医生管理着10张床位。按照每张床0.8名医生的配比,应该有8名医生。人手不足,早上8点上班,凌晨二三点下班是常事。

朱国超在ICU扩建后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4个医生、17个护士管着25张床,“经常一抬头已是凌晨一点了。”

按要求,一张ICU病床应配备2.5至3名护士,但在很多医院,一名护士就要照顾二三张病床。“很吃力,很多事想去做,可是没精力。”一位护士长说。

“很多事”指的是人文关怀。在某院ICU,一位病人断断续续地呻吟,来去匆忙的护士看了一眼,只能继续着手上的工作。可几分钟后,放不下的她安排另一名护士前去查看和安慰。

“充足的医护比,意味着精细化的治疗和护理,有助于加速康复。”胡明说,肺科医院已经在招聘医护人员,储备重症医学人才。武汉市第六医院在ICU提档升级的间隙,派出ICU的11名护士、包括科主任在内5名医生分别到国内知名医院的重症医学科进修。

在六医院ICU,一辆智慧移动护理车成了护士长张金萍的帮手。护士在床旁就能核对医嘱、执行医嘱,病人的血压、体温、血氧等生命体征信息直接录入系统,减少手工记录过程。张金萍说:“这实现了护士的心愿,把时间还给护士,把护士还给病人。”

武汉市卫健委介绍,今年以来,各医院新增重症医学科医生42人,新增重症医学科护士194人,并委托武汉市重症医学质控中心举办重症救治能力培训班。

重症康复期“无处可去” 期待专业机构“接得住”

在六医院ICU,一位患者呼吸衰竭、肾衰竭和肝衰竭,治疗后肝肾功能已恢复,在30多天里,呼吸机一直没能撤下。

“这是ICU里的‘压床’病人。”朱国超说,ICU住的应该是可逆的急性器官功能衰竭的病人,但这个病人已经是慢性的重症病人。“他太依赖呼吸机了,他需要呼吸的康复训练。”

“这不是病人想压床,而是他无处可去,没人接得住。”胡明介绍,ICU收治的病人度过急性期后,需要转出到康复科或老年科,需要更专业的机构。

“ICU就是桥梁,帮助患者走过最艰难的时期。随着武汉市重症医学发展,医院综合能力提升、专业的康复机构建设跟上,ICU患者才能真正获益,”朱国超说。

武汉市第六医院介绍,对于慢重症患者,该院ICU将与康复科联合对其进行重症康复合肠内营养治疗,缩短住院时间、降低医疗费用和病死率。

另一种“压床”的病人,是重症医生永远面临的困境。

在肺科医院ICU,一位28岁的患者因脑膜炎引发脑衰,呼吸暂停了三次,胡明对其插管处理,但考虑其支配生命活动中枢的脑干已经梗死,就算挺过眼下也只是植物人,可该患者是家中独子,家属仍不愿放弃治疗。

“ICU医生像驾驶着一辆刹车失灵的火车,在轨道的分叉口,一侧站着一个人,一侧站着10个人,火车该驶向何处?医生永远处在医学和伦理的两端。”胡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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