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7月07日

轮椅上的自强脱贫之路

——残障贫困户谢守珍“绣”出新生活

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戴辉 通讯员 刘思颖 王才彬

6月6日,京山市罗店镇秦家寨村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谢守珍坐在轮椅上,紧盯着绣架上的蓝图,屏气凝神。她抬起浮肿的右手,拇指、食指轻捏着纤细的绣针,一时飞针走线,一时细描慢缝,端庄的“薛宝钗”、秀美的“林黛玉”,在绣布之上栩栩如生。“好精致”,围在身边的妇女啧啧称赞。

完成这幅长约3米的十字绣,谢守珍花了15个月的时间。

今年67岁的谢守珍,坐着轮椅,用严重变形的双手,靠着自强不息的艰苦奋斗,绣出了脱贫增收的锦绣新生活。

因病致贫,生活陷入困境

19年前的冬天,武汉一家医院里,谢守珍与儿子抱头痛哭。她扔掉拐杖,跌跌撞撞地哀求医生:“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子。”

这一年,对谢守珍一家来说很不幸。先是谢守珍插秧时,突感四肢关节钻心疼,随后双腿瘫痪,只能靠拄拐杖行走。医生诊断,是严重的内风湿性关节炎。几天后,她又因子宫肌瘤住院手术。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个月后,25岁的儿子秦清波昏倒在厕所。刚出院的谢守珍,揣着家里仅有的1万元,与老伴连夜送儿子去武汉求医。经诊断,秦清波患上直肠癌,需马上手术。

为筹集治疗费用,身体虚弱的谢守珍拄着拐杖,遍访亲友,四处举债,勉强凑够30万元。经手术、化疗,儿子病情总算稳定下来。

为了给儿子治病,谢守珍四处奔波,耽误了最佳治疗期。为了省钱,谢守珍服用最便宜的药。到2010年,原本身高1.62米的谢守珍“缩”到仅1.4米。

因病致贫,一家人生活陷入困境。

艰苦学艺,变形手指满针眼

每天5点起床,由老伴抱上轮椅,推到门口。趴在豆腐架改装成的绣板上,用严重变形的指头艰难地绣出一针一线。芝麻大的小孔里要来回四针,每抬一次手臂,像针扎一样疼。绣板上垫着毛巾,是怕额头汗水滴到绣布。这,就是谢守珍每天的刺绣生活。

2014年,谢守珍一家被纳入建档立卡贫困户,享受贫困帮扶政策,搬入罗店镇秦家寨村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住进新房。老伴秦木火在村里做保洁员,再加上公益性岗位收入,每个月共有1850元收入。

“人穷不能志短。不能因为贫困,等着吃救济。”这个念头如一颗种子,在谢守珍心里破土发芽。一个偶然机会,她看到弟妹在绣十字绣,既能丰富生活,还能补贴家用。“腿不能动,我还有手。”谢守珍学起了刺绣手艺。

然而,刺绣之路并不顺利。因双手浮肿,手指僵硬变形,谢守珍用针不灵活,绣个最简单的鞋垫,手指不听使唤,经常被扎得鲜血直流。她没有灰心,包扎好伤口继续刺绣。后来,指头磨出了茧,慢慢变厚,反而不痛了。

湖北日报全媒记者看到,谢守珍的右手,拇指和食指已向内弯曲,发黑的指头结满厚茧。左手几个指头上满是针眼。

“一幅画要换92种颜色的绣线,最长的要18个月绣完。”谢守珍每天坚持10多个小时的刺绣生活,每针每线从不马虎。

“从哪儿下针、下几针,都要搞精准。”从简单的鞋垫十字绣起步,谢守珍的刺绣手艺越来越精湛。80元一双的鞋垫,一个月能卖出10多双。

自强不息,脱贫路上互搀扶

“谢婆婆,你的‘十二金钗’被人1万元预订了。”京山市义工联会长曹毕涛匆匆来报喜。

“我们田园综合体游客增多,拿你一些鞋垫去代卖。”隔壁的马岭村支部书记张立也来了。

爱心汇聚成涓涓暖流,这是谢守珍坚持的动力。

鞋垫绣好了,谢守珍开始尝试巨幅十字绣作品。“2.4米长的《八骏图》,绣一幅要花差不多一年时间,用坏七八根绣针,手都不知被扎过多少回。”掌握了刺绣手艺,谢守珍一年收入达到二三万元,2019年终于摘掉了贫困户的“帽子”。

“人要懂得感恩,珍惜生活。”将十字绣回馈给帮助过她的人,已是谢守珍的习惯。第一幅作品《家和万事兴》,赠送给儿子的师傅。是他在儿子送医途中,第一个掏出500元救命钱。“生活再困难,她也从未找村里开口。”秦家寨村支部书记张和龙说。

“谢婆婆是我的脱困领路人。”邻村45岁的周江群从小患病,需拄拐杖行走,整天唉声叹气。谢守珍知道后,托老伴将自家种的青菜送过去,还邀请她来家做客。两人促膝谈心,结伴刺绣。现在,周江群在刺绣中从自卑变得乐观,绣出了2米多长的《万里长城》。

“心穷才是穷到了骨子里,穷到底也穷不到头。”不等不靠,谢守珍靠自己的双手,“绣”出了自强不息的精彩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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