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 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 人工智能学院双聘教授
■注意力稀缺的时代,最先抓住人的,往往不是完整意义,而是意义突然拐弯时产生的认知震颤。人们不是先被道理吸引,而是先被反差击中;不是先因为深刻而停留,而是先因为意外而驻足。
■“万物皆可套用”并不是创意衰退的表现,它更像是网络时代内容逻辑的一次显性化。越是格式稳定的东西,越容易形成大规模参与;越是开放接口式的东西,越容易在多主体参与下爆发性生长。
■广大网友愿意投入这类创作,绝不只是因为“好玩”。“好玩”只是入口,真正的深层动力,是表达欲、可见性需求、群体归属、低风险发声和即时反馈共同构成的社会心理复合体。
■基于人机协同的网络内容创作,对新大众文艺的促进作用体现在,可以让更多人拥有发声能力,让更多生活经验进入文艺系统,让更多作品在传播中持续生长。
“你是否在雪山救过一只狐狸?”最近一段时间,一支AI生成的邵氏武侠风格短片《雪山救狐狸》引爆全网。
一个“狐仙报恩”的传统戏码,却因“我不是狐狸,我是那只酱板鸭”的无厘头反转而彻底颠覆。随后,网友们脑洞大开,将狐狸替换为雪山、豆汁、细菌等,接力改编幽默剧情,衍生出万物皆可复仇的二创狂潮,相关话题播放量突破50亿次。
为什么越荒诞越能扩散?为什么网友愿意广泛参与?这类现象对新大众文艺有何启发性?我们特邀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人工智能学院沈阳教授来解读。
荒诞梗不是简单的“胡闹文化”
人们不是先被道理吸引,而是先被反差击中
记者:为什么“雪山救狐狸”这样的梗,能引发这么广泛的扩散?
沈阳:在今天的网络空间里,一个内容走红,越来越不像一篇文章被阅读,更像一个火种被接力;一个梗的诞生,也越来越不像单个作者的创意闪现,而像无数用户共同参与的一场接龙。
如果说传统媒体时代的文化传播像一条主干明确的大河,那么今天的网络文化则像一片不断改道的水网。过去,少数机构负责决定什么值得被看见;今天,更多是无数个普通用户通过模仿、拼接、续写和戏仿,决定什么能够被持续看见。正因如此,“雪山救狐狸”不是一个偶然的轻佻笑料,而是AI时代网络文化的一次典型显影,是大众表达欲、平台分发与技术降门槛共同作用下的结果。
注意力稀缺的时代,最先抓住人的,往往不是完整意义,而是意义突然拐弯时产生的认知震颤。人们不是先被道理吸引,而是先被反差击中;不是先因为深刻而停留,而是先因为意外而驻足。
“雪山救狐狸”这类内容的传播优势,就在于它把“熟悉”与“错位”精准绑在一起。雪山、报恩、相遇、宿命、回返,这些元素本来都属于高度传统、极易识别的叙事母题;可一旦叙事突然从庄重滑向荒诞,从深情翻到离谱,从“狐狸报恩”变成“酱板鸭复仇”,受众就会在瞬间体验到双重刺激:一方面是“我看懂了”的进入感,另一方面是“怎么会这样”的惊奇感。前者负责降低理解成本,后者负责制造转发冲动。一个梗一旦同时具备这两种力量,它就不再只是内容,而会变成社交传播中的高势能装置。
荒诞之所以有传播力,还因为它特别适合充当情绪的缓冲层。很多人在现实中承受的是高度复杂、难以言尽,却又不便直接诉说的压力,于是他们会天然偏好那些能够绕开严肃表述,却仍能传递情绪的形式。荒诞不是对现实的放弃,荒诞往往是对现实的侧写。夸张、错位、反转和无厘头,并不意味着内容失去意义,恰恰相反,它们常常是现代人处理复杂感受的一种方式。现实越沉重,语言越可能借助轻盈的外壳进入公共空间;情绪越难以正面陈述,就越容易以戏仿和异化的方式获得流通资格。
荒诞梗还具有一种特殊的“低解释门槛”。真正跑得远的内容,不一定是信息量最大的内容,而往往是最容易被二次复述的内容。复杂的观点很难在社交平台被完整转运,但一句荒诞台词、一个反常设定、一个足够上头的情节转折,却可以迅速被压缩成口头禅、截图、短视频切片和二创模板。人们传播的不是一个完整故事,而是一个足以唤起共同记忆的触发器。能被反复提取的,不是细节;能持续流通的,往往是高度压缩后的符号。
荒诞梗从来不是简单的“胡闹文化”。它是当代传播环境中一种高压缩、高反差、高可复述的表达机制。它表面松散,内里却高度适配平台节奏;它看似无意义,实则擅长承载集体情绪。荒诞并非意义的废墟,荒诞常常是意义绕开正门之后的曲线入场。越是无法用正统语汇快速言明的东西,越容易借助荒诞找到自己的流通路径。
越是开放接口式的东西
越容易在多主体参与下爆发性生长
记者:这种“万物皆可套用”的叙事模式,反映了当前网络内容生产与传播中怎样的结构性特征?
沈阳:最值得重视的地方,不是它让人发笑,而是它说明内容生产的基本单位已经发生了变化。过去,最有价值的是一部完成度很高的作品;今天,最有扩散力的往往是一套可供他人接续的结构。
换句话说,网络传播正在从“成品逻辑”转向“母版逻辑”。谁先做出一个完整文本,未必最有影响力;谁先提供一个便于复制、便于替换、便于再生长的叙事外壳,谁就更有可能获得持续的传播红利。
这意味着,梗不再只是梗,而是越来越像一种传播协议。所谓协议,就是它不要求每个人说同样的话,却要求每个人都能接入同一种格式。人物、场景、口音、地域、行业等都可以换,甚至价值指向也可以换,但只要句式、节奏、反转方式和情绪基调保留,新的版本就仍然能被识别为“同一个梗”。“万物皆可套用”的叙事模式,把文本从封闭对象改造成开放接口,让传播不再依赖单次生产,而依赖持续接力。
因此,“万物皆可套用”并不是创意衰退的表现,它更像是网络时代内容逻辑的一次显性化。越是格式稳定的东西,越容易形成大规模参与;越是开放接口式的东西,越容易在多主体参与下爆发性生长。
在现代网络传播环境中,真正有生命力的内容,不只是能被观看的内容,更是能被接续的内容;不只是能被记住的文本,更是能被无数人带着各自处境重新说一遍的结构。
“好玩”只是入口
真正的深层动力是表达欲、可见性需求等
记者:从“笔画保卫战”到“楚汉争霸”,再到“你是否在雪山救过一只狐狸”,为什么广大网友愿意参与这类创作?其背后的社会心理机制是什么?
沈阳:网友愿意参与这类创作,首先是因为它把表达从一种高门槛能力,变成了一种低成本动作。不是每个人都能写长文、做评论、讲理论,但几乎每个人都能接一个梗、改一句台词、配一个版本、做一次戏仿。
表达方式一旦从“系统论述”变成“轻量出手”,参与人数就会成倍增长。很多人并非没有想法,而是没有适合自己进入公共空间的方式。梗文化的流行,本质上就是为大量普通人提供了一种负担得起的发声渠道。
更重要的是,这类创作提供了一种“低风险表达”的心理安全区。在现实社会中,很多意见表达都伴随身份暴露、立场对抗和情绪消耗,而在梗的框架里,个体可以借助玩笑、模仿和戏仿等方式完成态度释放,却不必承担正面冲突的全部压力。人们并不是不愿表达,而是更愿意在可回旋、可撤退、可模糊的语境中表达。
梗之所以受欢迎,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它像一层柔软的保护膜,让严肃情绪可以穿着轻松外套进入公共场域。看似在开玩笑,实则在试探边界;看似在调侃,实则在传递立场。
这类参与还满足了现代社会中极其强烈的“被看见”需求。数字平台时代,个体存在感越来越依赖可视化痕迹来确认。一个人接住同一个梗、做出一个新版本、写出一个被转发的评论,本质上都是在群体空间里留下自己的签名。人们参与,不只是为了获得笑点,更是为了证明自己并未在信息洪流中消失,自己仍然能够被看见、被接住、被回应。
常州的“笔画保卫战”、徐州与宿迁被包装为“楚汉争霸”,之所以能激发大量网友参与,是因为这类表达把严肃的地域认同转化为轻松的象征性竞赛。网友并非真的要打赢一场现实战争,他们参与的是一场安全的、戏剧化的、可供围观的身份演出。地域情感在这里被重新包装成笑料,历史记忆被重新加工成段子,城市个性则借助夸张修辞完成自我展示。表面上大家在斗图、斗梗、斗设定,实质上是在通过象征性对抗重新解读“我们是谁”。认同并不总在庄重时刻被建立,认同常常是在嬉笑时刻被重新确立。
广大网友愿意投入这类创作,绝不只是因为“好玩”。“好玩”只是入口,真正的深层动力,是表达欲、可见性需求、群体归属、低风险发声和即时反馈共同构成的社会心理复合体。梗文化之所以顽强,不在于它总能制造笑声,而在于它总能给普通人一种感觉:我不是局外人,我也能把自己的情绪、身份与判断,嵌进这场公共叙事之中。
文化繁荣不再单靠宏大命题驱动
也可以由无数生活细节共同托举
记者:基于人机协同的网络内容创作,对繁荣和发展新大众文艺有何促进作用?
沈阳:人机协同对于发展新大众文艺的推动作用,不在于产量增加,而在于文化发声权开始向更广阔的社会底部流动。
文艺过去往往被理解为专业机构、专业作者和专业渠道共同完成的体系性活动,而在今天,普通人的日常经验、地方性的细碎感受、职业群体的微观叙述,正在越来越频繁地进入公共视野。AI让这种进入变得更容易,不是因为它代替了生活,而是因为它缩短了生活抵达表达的路径。很多过去只能停留在私人感受层面的片段,如今都可以被迅速加工成可看、可传、可议的公共作品。
这意味着,新大众文艺不再只是“为大众而写”,而越来越走向“由大众自己写”。过去,很多作品是替普通人发声;今天,普通人借助技术工具开始直接发声。两者的差别,不只是说话者不同,更在于表达的质感不同。被代言的生活,常常经过筛选和重述;自己发声的生活,则带着更强的现场感、身体感和细部真实。新大众文艺的活力,恰恰来自这种未经完全规训的蓬勃生命力。
人机协同还极大地拓展了文艺的组织方式。传统作品通常具有较强的封闭性,创作者完成,受众接受,传播相对后置。而网络内容在AI工具与平台机制的共同作用下,越来越表现为一种开放生成。一个作品发布之后,不是结束,而往往只是开始;它会被解构、切片、续写、重混、戏仿、拼贴,在不断的再传播中生长出新的层次。作品不再只是一个文本,而是一个持续激活的文化节点。它的生命力不只来自初始创意,还来自后来无数用户赋予它的新版本。
这种变化对于“新大众文艺”的意义,扩大了创作主体,拉长了传播链条,激活了文艺的公共性。
更值得重视的是,人机协同让新大众文艺更容易与地方文化、生活经验和日常语言重新联结。过去,许多文化生产为了追求“普遍性”,常常主动压缩地方性;而今天,恰恰是方言、口音、地域梗、职业语汇、生活场景和民间记忆,最容易形成鲜明传播识别度。AI并未消灭这些差异,反而为它们进入更大范围传播提供了便捷通道。对新大众文艺而言,这意味着文化繁荣不再单靠宏大命题驱动,也可以由无数生活细节共同托举。
基于人机协同的网络内容创作,对新大众文艺的促进作用体现在,可以让更多人拥有发声能力,让更多生活经验进入文艺系统,让更多作品在传播中持续生长。它不是简单扩大内容供给,而是在重塑文艺的社会结构。它不是在降低文艺价值,而是在扩展文艺边界。
AI不是最终作者
却极大改变了“谁能成为作者”
记者:AI技术正在迅速降低创作门槛,让“人人可创作、人人可发表”成为可能。您如何评价AI在类似大众创作中扮演的角色?
沈阳:AI在这类大众创作中的核心作用,不是替代人,而是把表达的起点大幅前移。过去,许多创意并不是缺少想象,而是卡在执行能力上。不会画、不会拍、不会配音、不会剪辑、不会后期,曾经是无数普通人无法把脑中场景变成公共作品的现实壁垒。
AI的到来,使这些壁垒不再像厚墙,而更像一道可跨越的坎。它让“我脑中有一幕”这件事,不必一定要等待“我掌握了全部专业技能”之后才有资格进入公共传播。
因此,AI不是简单地提高了效率,而是在一定程度上重新分配了文化生产的入场资格。它让创作从“技术达人的特权”逐渐转向“想象者也可参与的公共活动”。这对大众文化的意义,绝不仅仅是省时省力,而是某种程度上的表达平权。
但AI真正值得重视的,还不只是“帮人做”,更是“帮人试”。在AI进入内容生产之后,创作越来越像一种快速试错机制。一个念头不必经过漫长准备才能验证,一种风格不必投入巨大成本才能实验,一种叙事不必等待专业团队才能可视化。机器负责展开若干可能性,创作者负责在这些可能性中筛选、修改、舍弃和定调。
AI由此成为想象的加速器,而不是灵感的替身;成为表达的外骨骼,而不是意义的生产核心。它擅长铺开备选世界,但是否值得留下,仍要靠人的经验、判断、情感和价值感来决定。
评价AI在大众创作中的角色,既不能把它神化,也不能把它工具化到看不见。把AI神化,会误以为技术已经替代了创造;把AI看得太轻,又会忽视它正在重构创作秩序。可以把AI视为当代内容生产的“中介增幅器”。它放大的是可表达性,压缩的是执行成本,改变的是创作的节奏与规模。它让更多沉默的人有机会发声,也让更多原本无法成形的念头获得初步形态。它不是最终作者,却极大改变了“谁能成为作者”。
当然,AI并不会自动带来高质量的内容。门槛降低,并不等于价值自动抬升;成片更快,也不等于作品更深。技术降低的是制作难度,不是思想难度;减少的是操作阻力,不是审美挑战。真正决定一个作品能否打动人的,仍然是观察是否真实、情绪是否准确、结构是否有力、判断是否有分寸。AI可以帮助一个普通人迅速生成画面,却无法替代一个人真正理解生活。
因此,我更愿意把AI理解为一种新的文化基础设施。它像给大众表达铺设了一条摩擦力更小的道路,但道路通向哪里,仍取决于走路的人。
一个社会若只奖励最快出现的内容
就会慢慢失去奖励最深思考的能力
记者:当AI技术让“造梗”变得极易复制时,也可能导致文化符号的速朽和意义空心化。您认为应如何平衡好技术赋能与文化深度的关系?
沈阳:凡是可以被瞬时复制的东西,往往都难以长久保值。当前的一个重要矛盾就在于:表达的门开得更大了,但真正值得停留的内容未必同比例增加;可见的作品更多了,但可沉淀的意义却未必更厚。如今,造梗变得更加容易,可一旦“容易”本身变成唯一标准,文化就可能滑向一种不断翻新却不断变薄的循环。
平衡技术赋能与文化深度,首先不是限制技术,而是重建评价尺度。文化一旦被“快、像、多、密”四个指标绑架,创作者就会被平台逻辑逼进模板竞赛。谁模仿得更快,谁就先占流量;谁复制得更像,谁就容易被看见。可问题在于,速度能够带来曝光,却无法自动生成价值;热闹能够制造围观,却未必形成记忆。一个社会若只奖励最快出现的内容,就会慢慢失去奖励最深思考的能力。真正健康的文化生态,必须同时具备两种价值:一种是迅速抵达公共视野的能力,另一种是能够在时间中留下回声的能力。
其二,是让AI生成重新回到人的生活现场。机器擅长重组既有样式,却不真正拥有生活;模型擅长预测下一个合理词语,却不真正经历一个人的困惑、伤痛、喜悦和挣扎。凡是真正有厚度的作品,都必须带着现实的阻力与经验的纹理。没有生活打底,AI很容易把文化变成一锅味道统一的预制汤。
其三,是建立更清晰的生成伦理和责任意识。AI参与创作本身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责任链条被隐去、来源边界被模糊、内容真假被故意混同。一个成熟的内容环境,不能只追求生成自由,还必须保证认知清晰。公众有权知道什么内容经过生成加工,有权知道什么内容经过深度合成,有权知道责任主体是谁。信任是数字时代最昂贵的文化资本,而信任一旦被频繁透支,再热闹的内容生态也会迅速失去根基。
真正有生命力的产品
不仅能完成表达,还能为受众留下参与位置
记者:这些点燃网友二创热情的现象,对主流文化生产,如影视、文学等的创新和传播有何启示?
沈阳:今天的受众已经不满足于仅仅观看一个被封闭完成的作品,他们越来越希望获得进入感、回应感和留痕感。也就是说,作品不再只是“讲给你听”的东西,还越来越需要成为“允许你靠近”的东西。真正有生命力的产品,不仅能完成表达,还能为受众留下参与位置。好的文化产品,未必是最完满自足的产品,而更可能是那些既能完整成立,又能被公众持续讨论、切片、引用和再阐释的产品。
主流文化不能只经营“内容”,还要经营“接口”。所谓接口,不是媚俗,不是迎合,而是让不同层次的受众都能找到进入作品的路径。一个作品如果只有思想高度,却没有进入二创通道,就很难形成广泛传播。一个作品如果只有表面热度,却没有精神纵深,也很难穿越时间。真正成熟的主流创作,应该既有一眼能抓住人的传播入口,又有能让人反复咀嚼的思想深度;既能在短视频语境中被看见,也能在更长时间尺度中被记住。
影视和文学需要重新理解“可传播性”的内涵。可传播,不等于迎合最浅层偏好;可传播,也不等于放弃复杂性。真正高水平的传播能力,是把复杂内容转化为可进入形式,而不是把复杂内容直接砍平。对于影视而言,这意味着人物、情节和台词不仅要在作品内部成立,还要能在社交空间中被引用、被讨论、被重新解释。对于文学而言,这意味着语言不仅要有审美密度,也要保有与当代读者建立连接的触点。真正强大的作品,不是降低自己去追平台,而是让平台时代的人依然愿意走进作品内部。
今天的很多内容之所以来得猛、去得快,就是因为它们只解决了被看见的问题,却没有解决被记住的问题。影视也好,文学也好,真正的创新,不是把自己做成下一个梗,而是让自己既能进入当下的流量场,又能在流量退潮后保留思想、情感和审美的回响。
归根到底,网络爆梗最值得研究的,不是它能火多久,而是它为何能把如此多的人卷入共同表达;AI最值得评价的,也不是它能做出多少内容,而是它是否真的让更多人的生活经验有机会变成公共文化的一部分。
一个社会的文化活力,不在于它拥有多少会发光的符号,而在于这些符号背后,是否仍然站着真实的人、真实的处境和真实的理解力。
(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周磊)